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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微影像第9期】秦颖塔吉克斯坦人家

楼主:记忆 时间:2018-05-24 18:15:16


【主编者言】塔吉克人家,离我们很遥远;但是从照片里那些眼神、那些肢体语言看,似乎又离我们很近。作者喜欢拍摄人物,发表过许多肖像作品。在这一组照片里,尽管没有大特写,但是仍可以看到作者关于人物神态和光影的把握力量。


如有阅读感受,请写在文末“写留言”处,让读者都能看到。


塔吉克人家

图、 文:秦 颖




经历了一天的兴奋、晕眩之后,人多少有些疲惫,车已经抵达塔县县城的边缘。司机将车驶离主道,向宽谷中央地带开去。时间已是下午近九点,太阳西斜。一个急转弯把我们从昏昏睡梦中甩醒。侧望窗外,开阔的草滩就在我们的底下,与这一天帕米尔高原所见的沉静冷艳的湖泊、冰凉巨体的雪峰、灰暗单调的山体、廖寂焦旱的荒原不同,这绿色的滩上却是一派生活景象。

 



开阔的草滩上散落着的白色牧包被斜阳拉扯出了长长的引子,袅袅东斜的炊烟像一根风筝线牵引着在草滩上飘动的牧包,牧包的周围,小孩在打闹游戏,女人或在收捡凉晒在包壁上的色彩斑澜的衣服,或提着桶在牧包、羊圈间走动,或坐在地上缝补;一群群的牲畜或者在散在牧包周围,或者在远处的草地上闲适地吃草;男人们或在往牲畜群中撒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玉米粒,给牲畜们的营养餐),引来阵阵争抢,或绕着畜群追赶某只调皮的东西,竟然还有在溪水里打水冲洗红色、黄色的小轿车……背景是颠连不断的焦干的灰色山体,在夕阳下,皱褶如涟漪在山体上断断续续的横向荡开,峻厉、粗糙、荒凉而苍老。锯齿形拉开的山幔在地平线上延伸,在宽谷极目处,七彩云霞里一众雪峰若隐若显…… 




天色渐暗,到达酒店,匆匆吃了晚餐就寝。一夜不安,兴奋、疲劳、缺氧……早上醒来,决定深入河谷草滩,走进牧包看看。 


车把我放在了金草滩,这是向游客开放的一片区域:草滩上架起了栈道。最初的计划是远离县城,深入草滩,近处探视他们生活的细节。但一旦走上栈道,便被远处牧包升起的炊烟,晨早闲散疏落在牧包周围活动的牧民,还有那淡淡晨雾下似醒未醒的草滩吸引,不由自主一步步往深处移动,跳下栈道,踏上了草地。 




走在草滩上,宽窄不一的水流任意地切割,有的仅需一小步迈过,有的则需跨一大步,有的却需踩着踏石过去,三四米宽的溪流就非得有桥了,如用水泥电杆扎成的桥。 


一少妇带一小孩蹲在牧包不远处的溪流边,她身着鲜艳的大红色上装,头上裹一条浅浅的水红色头巾。




身旁的孩子大概2岁。稍远处牧包背荫处,一老妇坐在织绣。跟少妇打招呼,走近后提出拍照,她羞涩地笑笑点头,算是答应;随后为那位一旁织绣的老妇拍照。不知什么时候,那少妇进了牧包,出来时,竟像变魔术般换成了一袭盛装:头上戴上了塔族特色的织花圆形小帽,戴上了耳环项链,水红色的头巾罩在了帽子上,示意我进牧包去。在经历了前一天穿越高原,感受磅礴粗厉严酷之后,在一大早小心接近牧包,对粗糙搭建的羊圈,白色单调的牧包习以为常之后,突然走进昏暗的牧包内什么也看不见,待眼睛适应过来,扑面而来的竟是华彩世界:床榻上铺的堆的,墙上挂的,无不是以深红色为底色图案的被褥毡毯,它们将这小小的空间营造成了一个浓墨重彩的温馨的家。




老太太进了牧包,顷刻间戴上了明黄色的头巾坐在了床塌上。我突然明白了,绚烂的挂毯床毡对牧民意味着什么:那是对抗高寒酷晒得外部极端环境的舒适港湾,也是他们生活乃至生命的全部。




塔吉克妇女脸上的线条刚硬明朗,风霜烈日的磨砺,看上去往往要比实际的年龄大许多。而一旦到了室内,幽暗中,那僵硬的线条消失了,一切变得朦胧而柔和,尤其那双眼睛,明亮澄澈、沉着自信。牧包竟然在小小的空间里,在普通的生活空间通过遮挡外面强烈的阳光,制造出阴暗,创造出美。 


往更草地深里走去。一牧包后面的土屋不时跑出个小孩,一闪又不见了。




不一会,他扯着一女子的衣服出来了。虽然在塔县边上,大概生人还是极少见的,小孩子回去报告“敌情”。这时我已经走得很近。那少妇一身劳动打扮,手上满是面粉之类的东西。




她友好地笑笑,让小家伙别害羞。我被让到了围子里。原来她正在“灶台”边烤馕呢。她拿起刚刚出炉的一个馕,一定要让我尝尝。掰下一块,细细咀嚼,跟喀什或塔县县城的不一样,粗一些,香得多,有多种粮食的味道。


在草滩上闲逛,看到远处的土屋牧包前有拖拉机,水边有两小孩子在玩耍。小孩总是接近居民最好的媒介,不自觉朝那走去。两个小家伙见到生人便跑了,一会他们的母亲出来,似乎不懂汉语,表情严肃。这时,一年轻女子过来,才有了少许的沟通。这一家也有牧包,但主体却是好几间相连的土屋。两位老妇在远处土墙边的馕坑边上忙着。艰难的沟通中,那几个买驴的过来了。还多了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帅小伙。聊天,知道他才15岁,在读技校,学舞蹈。学校在河北,刚刚放假回来。这里是他的家。




那两位老妇人、姐姐们都进了屋,邀我进去。土房子很简陋,四壁泥墙布满小裂纹。进门左墙一条长案一直伸到床榻边上,上面放有日常用的如热水瓶,碗,靠榻一头有一深绿色的长方形铁箱,上面架一面三角形镜面。房子的右边,靠墙架了简易的床榻。屋子中间靠床榻架一壁炉。两位老人在案台和壁炉分开坐下,少妇带着两小孩在榻里面靠墙坐着。





我坐到了右手边的临时床榻上,小伙子和他的姐姐坐我身边。聊天间得知,两位老人一个是这小伙子的妈妈,六十多了,一个是他的姨妈,他父亲是塔县的退休老师,教维语。他们家在县城还有房子。这片草滩上的牧民大多定居了,男的在县城有工作。小伙子的妈妈端上了喷香的奶茶和馕,温热的奶茶一路下行,暖流下灌,舒坦温润,在被太阳温暖的抚摸至毒辣的酷晒几个小时后,几近干枯的身体慢慢活了过来。见我那干渴的样子,妈妈起身出去,一会端了一碗酸奶递到我的面前。



屋内的光由门进入,单一而纯粹。与外面强烈的阳光相对,柔和而昏暗,一家人围坐,随意而温馨。两位老人在榻沿上坐着,一个靠墙,一个伴炉。大嫂正对着门靠墙盘腿而坐,两小家伙在榻上玩耍。


一张小毯子上摆放着馕和奶茶。好温暖的一幅画面。我坐的地方正好将此一览无余,情不自禁端起相机给两位老人拍照,不料两位老人匆匆起身,不声不响披上了头巾,或戴上了圆帽。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嫂竟也表示想拍,下地坐到了镜前打扮起来。




戴上耳环项链,扣上小圆帽,披上纱巾,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端庄美丽……我条件反射般举起了相机,拍下了这一过程。梳妆完毕,她坐回原位,还没拍两张,见她对小伙子说了什么。不想拍了。颇有些不解。想起了袁枚的两句诗:“阿婆还是初笄女,妆未梳成不许看。”大概我刚刚那鲁莽无礼的举动,触动了她。 


记得有一位哲人说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美,便没有了生命;如果人类不能发现美,感知美,那生活的意义便会失去大半。这一上午碰到了好几位塔吉克妇女,她们无一不在展示她们的梦想:美。日常她们会将美的道具,绣花圆帽,金银首饰,披巾华裳收藏起来,一旦有了展示的机会,立马穿戴。 




告辞了,小伙子送我出来,一路陪我走出草滩。他说,家里在县城虽有房子,但还是喜欢住在草滩;明年技校毕业,准备考大学,目标中央民族学院…… 


我意外走近了牧包,窥探了这个族群的生活片断,发现在我们看来多少有些荒野偏僻的地方,却充满了梦想,延续了几千年的生活方式在变化:从绝不放松的美的追求,到晨起第一件事去县城给手机充电,夕阳下冲洗小轿车和县城里购置房产,及至走出高原梦想大学……这里不仅仅是平旷空阔、苍凉博大、雪峰绵延的高原,这里也是梦想丛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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