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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江诗群”诗人近作展(第一辑)

潜江诗群2018-04-15 14:00:36

 

摄影:胡同章

 

第一辑参展诗人

沉河  平果  让青  韩梅  杨汉年  阿子哥  

雪鹰  秀夫  雪峰  张帆  湖北青蛙

 


 

沉河(1首)

 

在 五 祖 寺

 

这些大山的余脉
已经没了多少起伏
越来越低落
人心的坎坷动荡
也于此歇息
干干净净的小山头上住着
大大小小的寺庙,它们
不食人间烟火
干干净净的田畴上画着
各种作物的领地
少有跨界的
五祖寺里两只温顺的狗

一黑一白,一母一子
常常趴在门外听经
从不入门内
两只大公鸡活得有些年份了
它们飞到树上过夜
法慧法师言语不多,有问有答
他是我们一群山下来客的引路人
也是他把我们送下山去。
传慈法师说,都做了和尚
还有什么不快乐的
我突然想到六祖慧能
他是个多么喜乐的人啊
禅宗起源于那拈花一笑
花是美的,芳香的
笑是开放的,干净的
传慈摘自己种的西红柿
给客人们吃,也不用清洗
在他的茶室里,一根枯枝
成为宠物;每一片死去的茶叶
都飘来了生动的香味
夜很靜,山上没有
昼伏夜出的虫子鸣叫
钟鼓的余音
还在我耳旁萦绕
我回想着五祖弘忍的真身
他面容清瘦
对我们说:守本真心
于是,我合衣而眠

 

 

 

平果(4首)

 

1.想做母亲的母鸡

 

家里养了两只母鸡
一只黄,一只黑
它们每天下蛋
每天咯咯哒地欢唱着
为我们的餐桌做贡献

到了第二年春天
外婆安排黄母鸡孵鸡崽
黑母鸡也整天泡在鸡窝里
不再下蛋
外婆为了惩罚黑母鸡
用鸡毛穿它鼻子
又把它淹进河水里
但黑母鸡依然不思悔改

外婆十分生气
将黑母鸡系在树下
不喂它米,也不给水喝
任太阳暴晒
任暴雨淋它
黑母鸡被淋得羽毛凌乱
早已没有了鸡样
但它仍梗着脖子
瞪着一双愤懑的鸡眼

等到黄母鸡带着一群鸡崽时
黑母鸡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
它也学黄母鸡的叫唤声
只是那些黄绒绒的小鸡崽
都不跟着它跑

 


2.田小娥

 

白鹿原的男人
都想占她的便宜
但却一副装逼的摸样
那些得手的家伙
从她的破窑洞出来
像只偷惺的猫
一边回味
一边擦干嘴巴
深怕被主人撞见
当田小娥
被埋葬在土窑里
他们的秘密
也被掩埋
只是天公打雷时
他们会吓一跳

 


3.游   戏

 

走进一片果园
在规定时间
摘一个
自认为最大的苹果
我们用一生的时间
在玩这个游戏
没有人
得到满意答案

 


4.穿过黑夜的洁白羽毛

 

风将它轻轻吹起
开始一次失重的旅行

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却能保持优雅的姿态

它的方向由风决定
它的结局深不可测

穿过浓墨似的黑夜
没有人看见它的洁白

 

 

 

让青(5首)
 
1.女考官
 
女考官望了望
对面的考生,开始念题:
假如你开着执法车
正在执行公务
途中接到电话
要你顺路接妈妈
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你会怎么做?
他望了望女考官
坦然做答:
首先,我会将妈妈
接送到医院
然后……
 
答题时间到
女考官再次望了望他
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
她手中的笔在颤抖
终于缓缓地举起
亮分牌……

 


2.窗外的小花
 
那些小小的花朵
在窗外静悄悄地开放
 
红白,紫蓝
她们争相斗艳
装扮这小小的舞台
 
叫不出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的习性
这些陌生的花儿——
 
依然,我会默默地
给她们浇水和松土
然后亲近她们
 
好像拥抱
一缕缕阳光,和温暖
 

 

3.妈妈的白发
 
在故乡的老屋里
大姐找来一把旧剪子
给妈妈剪头发
妈妈坐在堂屋中央
像是对我们
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明年的端午节
你们还会回来吧?
说话间
穿堂风正从屋里经过
妈妈满头的白发
化为雪绒花
在我眼前飘扬
 

 

4.父亲的轧花机
 
父亲的轧花机
摆放在堂屋中央
天蒙蒙亮,父亲已坐在
轧花机上。大轮小轮
一起转动,“哳哳哳”的声音
和谐通畅地响起来
这期间,妈妈和大姐
会轮流替换下父亲
而轧花机的声音
一直响到天黑以后
一袋袋黑皮棉
变成了雪白的软棉花
那一刻,我总能看见
手中夹着烟叶卷的父亲
脸上满含着笑容
目送一个个乡邻离去
多年后,父亲和他的轧花机
都不在了,小屋里那有节奏的
轧花声,却依然回响……

 


5.哀湘柳河
 
老屋的门前有一条小河
小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湘柳河
 
儿时的湘柳河啊
河边杨柳依依,河里鱼翔浅底
河面上小船儿来往如梭……
 
又回故乡,又见湘柳河——
河水干枯,蓬草疯狂地生长
高速公路刚好从上面经过
 
伫立于黄昏的小河边
夕阳照耀着额头,我
一遍遍默念策兰的诗句:
 
你可以
满含哀矜……

 

 

 

韩梅(3首)

 

1.乡里菜馆

 

从满桌的甲鱼、蛇肉、芥末青瓜
和我不敢询问名字的内脏中间
搛出两块土豆、三个油粑粑果腹
乡里的菜馆都有相似的盛宴

人手一支黄鹤楼,这是标配
从十几岁的男人开始遵循
小伢子还没开口说话,直直地
指向所有他相中的眼睛
年轻的母亲最有特权,不用顾虑
谁在说话,随时离席点一瓶酸奶

外面,成千上万的蛙鸣连成一片黑湖
在看不到的低处,争先恐后向我诉说
黄狗听得燥,每过一辆摩托
都要踉跄着追上几百米,叫上几声
惊到周边几个女人,才满足地卧进阴凉

我不停地走神,回想来的路上
我们经过的养鳝的水田
架着练习本一样齐整的绿色网格
里面藏着多少个小小的生物圈
虾子和鱼苗正烟雾缭绕,喝得满脸通红

 


2.告别

 

阴之未阴的天空在半瞑三更里
哀哀念念,空余的人在空巢里孵化
唯有自然,能生产真正的痛苦者

夏花兀自吸水,爬虫闭户织梦
造访低湿的凉阶,呼吸
穹顶的露气,与湖草抵足同眠

山河磕绊,早已无法璧还
土腹或其他。只好以身代薪
周转于炎凉递嬗的人世

伯劳始鸣,反舌无声
何种更迭都未曾见出岫的云
哪里有不垢不净的心肠
旱潦悲喜环走,唯呵手研磨
最是恒久,胜过所有生活的徒劳

 


3.雨中

 

下午两三点的雨,遗世也普世
我在平原上瞭望高原
向寂寞无辜的北方,露出原形

初开的栀子忽明忽灭
这夜生的白牙被反复搓洗
只长在现在,和温顺的低处

我想念泥土狭长,如周身的沟壑
一旦响雷劈山,野魂就四散而逃
千百位母亲挥起枕下的尖刀

我感到,黢黄的水土流进皮肤
决绝。太行淤积浊流,放弃清澈
并不觉落魄,还在雨中打了个响鼻

 

 

 

杨汉年(4首)

 

1.墓志铭

 

脱裤子的时间到了
全世界的床似乎都一样

只是躺在这里的一张
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2.货运码头

 

在汉江河段的泽口码头
做搬运工的老何
一架马车赶出村里的第一栋洋房

当我站在他家的房顶
帮他盖上最后一片屋脊瓦
看到更远处的海市蜃楼

在书柜和写字台之间有条路
有一天,他带我走近那匹打着响鼻的马
正式确认了我的身份

在有关冬天的一首诗中我写他
把我们两家自留地交界处
那站立不安的稻草人扔进马槽

他的车在房子建好后开始散架
马也被牲口贩子牵走
双手只有重新拿起剃须刀的力气

早些年,他家的马棚与我家的厨房
相距只有一两米远
那难闻的气息并不影响我们成为邻居

时光为我这样穷困的年轻人建了一座货运码头
在睡梦中堆积着黄沙,石子和水泥
必须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搬上你的马车

在一个马鞭抽裂云层的风雨之夜
灯光在窗前不断晃动
一麻袋文字落在你的肩上

我的邻居早已搬到城里居住
因为腰酸背痛治不断根
总是在床上打滚

这种时候,我的额头
同样会因为赶着崎岖不平的夜路
涌现出波浪式的车辙

 


3.防盗系统

 

他观察我们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的言行,包括饮食起居
当他从卫生间窗口跳进来
撬开抽屉,用扑克牌盒子装走
压箱底的几件首饰
还好,这次他没有失手
不然的话,他会变成一位怨妇

已经过去好几年
我们都忘掉这身外之物
在一支摇篮曲准时响起的晚上
依然熟睡在这同一个房间
而圈里的羊毛又长长了一些
她也觉得大陆的冬天似乎不是那么冷

命运有时候像一出把戏
房子也随记忆在变老
没有反锁的门如怀抱敞开
一辆戴头套的面包车
连警察也解不开它的谜底
几箱烤烟,两部手机
外加一天的营业额,和一月的工资
被放入别人的蓄水池
而我和你,再次落入同一条河里

黎明,这是人生值得怀疑的时刻
”你好,欢迎光临"
从马路上传来的画外音
我的几重门都虚掩着
期待与那不速之客撞个满怀
身边那些隐姓埋名的梁上君子
虽然暗中猜透了我们的心事
但从不会当众取笑我们

 


4.采石场

 

把他送到长流镇的荣山后
我就睡啦。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但我并没有走远
一直躲在他看不到我的地方
既然他不安心做个农民
待在家里耕田种地
就让他去与那些石头为伍

我对任何人都是铁石心肠
而没有一个人在冲动中认清我的真面目
他要是继续那么怨天尤人
我会暗示把五四式手枪插在裤脚的包工头
叫他卷铺盖滚蛋

这次我只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
让他挣点路费回家
他勉强做到了
结果弄得满手血泡
像是对我的控诉

他又上路了
去其他地方寻找他的午餐
他走得匆忙
忘了将碎石机的轰鸣还给简陋的工棚
只有一小部分钻进他的耳蜗

与他的脚印相对应的是
我继续像一朵云
躺在他的头顶
他要是真的能从某一点破绽中看见我
他的亲人们就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这表明他虽然辛苦,但毕竟还愉快地活着

 

 

 

阿子哥(1首)

 

飞在江汉平原的一只燕子

一只燕子,低飞
在汉江河的护堤之下
低,贴近母亲脚底的汗水

一只燕子,高飞
在江汉平原的广阔之上
高,不过母亲头顶的屋檐

逐梦的天空
从母亲的那头,起飞
进入我的这头

我只想做一只飞翔的燕子
把江汉平原的每一寸土地都痴情地掠过
让我深深地记住你善良的样子。

 

 

 

雪鹰(3首)

 

1.羞愧

 

我又回到了老屋
座落僻远乡下的老屋
七年前母亲去世后
我就很少回来。这么多年
为了生活,我寄居城市一隅
一直在别人脸色下过着
没有房子的生活
时常为在城里买不起房
羞愧。每次听人谈起他们
刚买的新房,我就暗下决心
一定要在城里买一套
过一过在城里有房的生活
房价飙升,城里的房子
离我越来越远
这座洒遍我汗水
我熟悉它大街小巷胜过
熟悉手掌沟回的城市
正以让我自认倒霉的方式
将我拒绝,驱离

 


2.罂粟

 

在乡下,每到四月,骑车路过
农家菜畦,会时不时看到
罂粟,这里几株,那里一撮
躲闪于莴苣、茼蒿或豌豆苗间
仿佛从事性工作的女子
我曾用妖冶比拟它的花色
用丝绸和火焰形容它的
花瓣,红的赛过玫瑰
紫的叫人心碎;笑靥荡漾
又冷艳得如血凝固
正午的阳光下你不敢久视
又忍不住停下车多看几眼
乡村酒宴上,热腾腾的肴汁里
它的香拽住胃,勾引欲望
骨头一阵阵酥软,想挣脱
又难以抗拒,如陷语言的魔阵
目光掠过灶膛红绿间杂的
火苗,窜回阳光照耀的四月
在乡下罂粟的功用仅此而已
值得惊怪的是:面对那美
好多人看一眼就会痴迷

 


3.立夏

 

北方突降大雪
大兴安岭火灾救援队的补给车
冒雪装卸物质
火势激发的天变
让飞机坦克也派上了用场
而京城沙尘暴再次来袭
灰蒙蒙的天一下子就把我们带进了
旧社会;戴口罩出行的妇女
表情严峻。十字路口
一名交警挥手
他肯定不是在乱指挥
大风刮倒的树
正好砸中一辆小轿车
那位司机的伤情
因要对付蚊子叮咬
我没听清
在蚊虫猖獗的南方
一场暴雨就让漂亮整洁的大街
变成浑浊肮脏的河流
这种新闻年年都有
像梦魇,只是今年来得早些
在刚跨进夏天门槛时它迎面扑来
似乎在提前警告我们
你再狠,也狠不过老天

 

 

秀夫(4首)

 

1、满月


白,棉花一样的白
天空涨满乳汁,今夜
你是唯一的女性

天上地下
尽是清凌凌的白

 

 

2、种下


罂粟,或者玫瑰
在春天,只要手拿一粒种子
我就会把它种下


 


3、耳朵


陌生的耳朵,即使近在咫尺
也听不懂
忧伤者的声音


 


4、鸟巢


钢构的,在北京
几年前吞吐,烟火和人群
近年来,勾引游人

木制的,在树叉
装雄鸟、雌鸟,还有雏鸟
偶尔也装雨水、风声

布制的,地点不定
在衣柜的时候,全无鸟用
在身上的时候,全归鸟用

 

 

 

雪峰(4首)


1.这片蛙声

 

春雷滚动的时候,时间
会转过身来,靠近我们
三月从田垄间走来,呼吸着
潮湿的空气。想起
放牛的娃娃;想起
河面的燕子;想起
柳枝的新芽……

你就蹲在三月的田畴
不停地说爱,不断地说暖

这片蛙声,在汽笛之外
如花绽放——
多少个黑夜
我临窗而立,遥望一路灯火
听蛙声如雨,看花香如故

黑夜与白天
多么像一对孪生兄弟

 


2.坟

 

就这样躺着,躺在我身体的低洼处
也是村庄的低洼处。以
泥土的方式,以草的方式。这是
它们的宿命吗?我
有些犹疑

草是长在土上的,土是长在水上的
水是长在身上的。此刻,我身上的水
平静如初

记起母亲曾经的感叹:
人啊,离不开泥土
活着,要土养;死了,要土埋

不是所有的水,都干涸在河床里
至少,还有许多,干涸在
天空中——

我抬起头来,远处
河滩宽阔,炊烟散漫。夕阳
把她的血,洒满天空

血染的天空下
一座坟,在村庄的低洼处
在我身体的低洼处,郁郁青青

 


3.一颗脱离身体的心

 

想起秋天的树叶,它们
义无反顾地落下,轰轰烈烈地落下
它们,砸在大地上。卷起滚滚烟尘
一地萧然

想起那些雨水,能够檫亮天空的
雨水。它们把积聚的哀愁撕碎
浇在树叶的正面。让阳光
无能为力

想起一部过去的电影,电影中的
那些朋友。他们意气风发,他们
爱恨缠绵,他们阴差阳错,他们
泪眼婆娑。最后,列车远去
他们凄厉的叫声,被汽笛——淹没

 


4.祖 先

 

一辆辆满载的斗车
在乡村公路上穿梭
它们经过我身旁时
我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侧过身去,我瞄了眼司机
是我熟悉的脸

弟弟告诉我:这是老家村台上的土
我有一瞬间的定格
分明望见了,日渐矮下去的村庄

它们要被运往哪里?据说
是镇上要修工业园区

没有理会我的驻足,车队擦身而过
有两粒土块滚落下来,我立时瞪大了眼睛
我看见了——祖先

 

 

 

张帆(1首)

 

新  棉  袄

 

小些时候
湛青蓝色的布料
手工缝制的针脚
塞进去  几朵
并不匀称的棉团
便是校园亮丽的风景

穷人孩子  并不攀比
因为那时家里都不富裕
我们几个总在滚铁环时
有意无意地远离
那个穿新棉袄的女孩

还是  母亲看到了我的羡慕
和那双馋涎欲滴的眼神
那天的夜晚
没有电灯的乡村
又多了一夜的光明

风来了,冬天如期而至
上中学的三哥
满屋子地找他的旧棉袄
而我  在上学的路上
和穿新棉袄的女同学
走在一起  蹦蹦跳跳




湖北青蛙(5首)

 

么需要仰仗白云(诗五首)
 
1.永定河桥上的告别 
 
暴雨新来,正好落在桥头
两个告别的人之间,因而一方得到一把可以存放
久远的雨伞(当然这属臆想和妄念);
或者一段亲密关系
终结于人生的骚年——而那一头
或这一头爱的源流到了弥留之际
还在继续;或者他再无望等到她的到来
只把要说的话永远地放在肚里——我父亲的骨灰
被我抱在怀里冷却;或者一名年轻的妇女
仍然给她不爱的丈夫带来他爱吃的甘蔗,他们
临别之时,在一起翻看相册——发现他们站在
死人们中间,他年轻,英俊,她温顺,无言,跟他
第一次回家——两个人的衣服洗在一起
挂在晾衣绳上,多么甜蜜,仿佛会永远这般
获得心灵的安宁——啊,暴雨新来
在告别的时刻,像做最后的善行。
 

 

2.山西人物简介
 
张鹏远,居太原,懂编程语言,IT工程师
兄弟们的总监,二十年碰倒无数酒杯,三十五岁始蓄须
他的嘴唇如今会给肌肉带来疼痛,他的耻骨
满是疲惫就像要赶去拒绝盛宴。
 
唉,唉,有多少万事休,就有多少次可掀翻的酒桌
可以想见,种种悲欢归功于杏花村
制造了白云般来访的朋友们,日落山西就像失去伟大的使用
诗与酒在身体里获得种种战栗。
 

 

3.白云成群
 
一整个下午坐在窗前,无来由地
为成群的白云
感到喜悦。
 
这一带住着这个国家的穷人
这一带还有
种植庄稼的田野
 
多么需要仰仗白云,才存在着一个悠闲的世界。
 

 

4.布谷鸟在上空
 
深广的夜里,我在等待这个声音
它曾经是善良的提醒,如今
徘徊四方,它变成孤苦无告的岁月催逼。
由南至北,飞越人类的良田
浓云之中,张开大嘴骤然狂啸——
侧耳听,那狂啸仿佛是律令,又如一声声道歉:
永不复来的爱情
早已埋葬千载,郁郁麦地并无半条人影——
古代的良人在荩草底下睡眠。
只有我当今的友人西辞弹着吉他唱着歌,说夏天的后面
还有夏天
只有我的友人西辞,说,何以销忧
可饲养一条胐胐。
闭着双眼,我能看见剩下的一览无余的三十年
杜鹃破旧而新鲜的回声,响彻天庭
不可拒绝,它仍是吆喝我走上废墟的权威。
 
 
5.时光
 
李簖先生初到涒地时,年薪3万元
农历丙寅年三月,涨至4万元。
再加之每年5000千元房租伙食津贴
他成为里弄里收入最高的账房先生,哦,不
东花大学最无烦忧的名流。
由于诗人从不做田野调查,年岁久远
只能说大约两年。
大约过了两年,李先生收到嘿深大学的官方邀请
前往筹建梅帝国主义的宋史研究院。
但是1928年10月24日,一个阳光明亮的午后
李簖先生回了信:“某年过五旬,妻老子幼,一妾有孕在身
父孤坟鄂省,不便远行。又,广集缥缃,攟诗斠书于万里之途
殊不易也。
接受贵国邀请,遥允年资不低于20万或25万美金
以为人类周全服务”。
谁愿意在一个异国书虫上花如此多钱,李簖先生
实委婉拒绝。
壬辰年四月某日,晨起即赶赴鹿城就新职,骇然忆其诗
白话译曰:
 
楼前有条江,但似乎改道走了。有几块小田,还有年纪大的人
种点蚕豆。夜晚听到虫子们叫,觉得我活了几千岁之久。
 
很多壮烈的人骨头发白,很多寂寞的人都已谢世
我还平静地活在乱世。我,好像在等候从未到来的永恒念想
以记于石头。







 


潜 江 诗 群

本期编委/王威洋

投稿邮箱/616216909@qq.com